|
道德幾時曾失去
德育動漫《修母荻訓》徵文
金女士
德育動漫的每一個情節、每一個對話、每一個佈景，都有值得揣摩、學習之處。《修母荻訓》留給我的感悟良多，本文僅從修母教子廉潔自守的角度展開。
歐陽修小時候，母親生病，家裡卻沒有米，小修用撿來的米給母親煮粥。母親得知實情以後，沒有因為小修年幼無知就縱容他，也沒有因為孩子撿到米後也曾等待多時就原諒他，而是說：“我寧可餓死也不要貪財的孩子”。如此嚴格的教育，一定在小修幼小的心田上紮紮實實地種下了廉潔的種子。
這令我想起親身經歷的一件事。小時候的一個冬天，我姐姐在家門口撿到一個皮帽子，外面是黑色羊皮，裡面是羊毛的，在那個年代，羊皮帽子還是比較稀罕的東西。母親用簡單的語言告訴我們：撿到東西要歸還。當時，我們家的“院牆”是母親用乾樹枝編成的。母親在“院牆”上選了一處靠近大門、樹枝比較高的地方，把帽子高高掛在上面，然後，就帶著我們守在旁邊，邊玩兒邊等失主，直至將帽子還給失主。將近半個世紀過去了，這個經歷依然讓我和姐姐記憶猶新。母親就這樣給年幼的我們上了廉潔的第一課。
上世紀五六十年代，有一個膾炙人口的兒歌，一直到我童年時代（七十年代）都廣為傳唱：“我在馬路邊撿到一分錢，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裡邊；叔叔接到錢，對我把頭點。我高興的說了聲，叔叔再見！”那時候，“廉潔”兩個字，我們可能聽都沒聽過，但是，非義不取的思想卻通過這看似普通的兒歌，深深植入我們的心中。
記得我還沒上小學的時候，有一次去母親單位，見到一位新來的阿姨，梳著當時流行的“五號頭”——有點像現在的齊耳短髮，長得還挺好看。可是，我發現，開會時候，大家都離她較遠坐著；她去廁所，廁所裡的人們就趕緊離開......後來，聽到有人背後議論，說她曾因貪污被判入獄，刑滿釋放後纔回到單位。這個女子即使已經服刑完畢，還是背著這個污點，還要遭遇眾人的疏遠、躲避、指指點點。我至今還記得她的名字，並能依稀回憶起她清秀的臉龐。品德上的污點所帶來的恥辱，是外在形象所無法彌補的。因此，我小小的心靈也被牢牢地打上印記：“廉潔為榮，貪佔可恥”。
對一般人來說，拾到東西要歸還，可能並不算難。我們可以捫心自問：在家裡已經沒有飯吃、自己身受病苦的情況下，我們還能不能堅守道義？我們會不會找理由為自己開脫，比如：先解決眼前的燃眉之急；反正是撿到的，又不是自己偷來的；別人面臨這種情況，可能也會說“不要白不要”......
我經過如此拷問，方知修母在艱難的處境中仍能守住廉潔，是多麼難能可貴！母親高潔的品格一定給小修上了終生難忘的一課。
我們現今的生活條件比修母的情形要好得太多，可是，誘惑也太多。如果能在誘惑無孔不入的環境中守住清廉，也屬難行能行。改革開放後，一些人開始崇尚“金錢至上”的價值觀，很多傳統的理念被顛覆。也常有人勸我們“跟上時代的腳步”——利用權力換取利益。我們時常受到這樣的蠱惑，心裡也不免蠢蠢欲動。這時，我的母親就會說：“我爹常說，不管別人怎樣，咱老孟家人不能見利忘義”。
母親為什麼能不受社會大環境的影響而堅守本分？外祖父為什麼能如此清醒？響應老師的號召，我利用春節拜年的機會探尋了一下祖輩的風範，結果，從長者口中獲悉一些鮮為人知的往事，其中就有母親的先祖在艱難中依然廉潔自守的故事。
還是在解放前，母親的姑母嫁到一個在東北地區頗有勢力的大戶人家。可惜，好景不長，燕京大學畢業的姑父英年早逝，且無子嗣。於是，母親的姑母選擇回娘家度餘生，婆家就分給她相應比例的家產。姑母攜帶這些金銀財寶回到家中，其父（就是我的曾外祖父）說：“身外之物，不是我們老孟家的東西，別往屋裡放。放到外面的倉子裡吧”。
這是一個本不富裕的家庭，當時，還要“從牙縫裡擠出錢”供孫輩們讀書。女兒帶回的本是應得的財產，用來改善家裡的生活條件也無可厚非。可是，我的曾外祖父——一個普通農民，面對數年都花不完的錢財，卻只說了這樣簡單、樸實的一句話！此舉本身就是對子孫最好的廉潔教育。
我曾自以為很廉潔、常常以“無欲則剛”自勉，聽到這段故事後，很震驚、也很汗顏！我過去也曾有些成就，總以為是自己努力的結果，到此時纔知道，原來，很大程度上是在坐享先祖留下的餘福！
『土改』時，這些存放在糧倉裡的金銀財寶不僅被充公，而且還在劃定『出身』時被算到家庭財產中。外祖父因為這些『不是老孟家的』財產，被劃為『富農』，在此後的二三十年中，背著『地富反壞右』的帽子，遭遇很多凌辱和折磨。
我於是聯想：如果曾外祖父當初選擇坐享那些金銀財寶，能否既緩解家中生活的拮据，也避免被錯劃為富農？可是，幾十年來，從未聽到家族中有人對曾外祖父的決定有過後悔或抱怨。母親那輩人甚至從未跟我們提起過這件事。看來，家中長者在日常事務中的所作所為，本身就是給孩子最真實的教育。
我也在網上搜過孟氏“三遷堂”堂號的故事，每當讀到孟氏家風中“崇義尚道、捨生取義”時，都會忍不住落淚，既感佩祖上的厚德，又慚愧自己障深業重、辜負先祖。正是孟家代代相傳、耳提面命的家道教育，讓母親在社會的變遷中依然能堅守廉潔，為子孫做好榜樣。
故事開始，小修的父親過世後，修母帶著四歲的小修來到隨州。當小修的叔父拿出私房錢想要接濟他們時，修母毫不猶豫地婉拒，並說會“靠自己的力量撫養小修長大”。修母在艱難中仍然自強自立，這種身教定會在無形中感染小修。
修母利用教小修寫字的機會解釋何謂“不義之財”，何謂“廉潔”，給小修講起父親為官清廉的故事，教導小修要傳承父親高潔的品行。在面臨抉擇時，修母隨時提醒小修，不要忘記父親廉潔的志向。此為言教。
李員外看到修母家中簡陋又生病在床，決定把半袋米送給她們。但修母以“無功不受祿”為由婉拒；李員外提議先借後還，修母還是堅持讓小修立即去李員外家做工以抵償米錢，並在自己病愈後去幫工......在細微之處，修母以身作則去踐行“廉潔”二字，也指導小修去力行。
可見，培養廉潔的品行，要言教身教並重，還要經受現實生活的考驗與磨煉。
記得我上幼兒園的時候，小朋友每天上課前要齊聲背誦毛主席語錄——“貪污和浪費，是極大的犯罪”。我上學時，從課本上學過《朱德的扁擔》，講到在井岡山，朱總司令親自下山為部隊挑糧；也學過在陝北根據地，周副主席親自紡線為戰士補衣裳的故事。那個時代，敬愛的總理用自己的工資支付私人用餐、用車以及禮品的事跡也廣為流傳。領袖們的言教和身教化作榜樣的力量，影響著人們的價值取向。
公園裡有兩位九旬的大爺是父親的老夥伴兒，我曾把妹妹單位運動會發的摺疊坐墊送給他們。這種坐墊輕便、保溫、防水，本以為他們會欣然接受。可是，出乎我的意料，儘管我反復勸，他們用種種理由謝絕。還有一位九十二歲的大爺，得知他女兒拿回家的物品是我送的以後，責怪她“你要別人東西幹嘛”......這幾位九旬老人退休前在教育、科研機構工作。他們在瑣事中都能保持廉潔的風範，可能與四五十歲之前，一直生活在以貪佔為恥的大環境中、長期受到的環境教育有關。
毛主席講：“在拿槍的敵人被消滅之後，不拿槍的敵人.....會用糖衣裹著的炮彈，攻擊我們。”各種物質利益的誘惑，就是“糖衣裹著的炮彈”；而我們自己無法克制的貪欲，就是“不拿槍的敵人”。過去，仁人志士為追求民族獨立和人民解放而前仆後繼，戰勝了“拿槍的敵人”；如今，常聽說有些崗位的公職人員為獲取不法利益而“前腐後繼”，被“不拿槍的敵人”打敗。這些公職人員也曾付出過辛苦的努力，卻栽倒在崗位上，非常可惜。如果他們有機會學習聖賢教育，有機會看德育動漫，有機會瞭解史上那些仁義道德的事跡，就非常有可能免於墮落，還可以對社會作出有意義的貢獻。因此，弘揚中華傳統美德勢在必行。
小修拾到米拿回家，修母責令其回去等待失主；李員外送書給小修，修母責怪小修沒有付出勞動還拿人家書，於是，把自己的棉衣當掉，換錢讓小修抄書。
『過能改，歸於無。』在發現孩子的行為有不當之處後，修母的反應不僅限於曉之以理，還啟發孩子糾正自己的行為，彌補過錯所帶來的不利後果。我們在教育子女或者教育自己的時候，往往僅限於『我懂了，我知道了』，可是，如果知錯卻不能悔過，就永遠不能洗心革面，無法真正提陞自己的德行。
我剛開始接觸到傳統文化時，聽敬愛的老恩師講到，一些德高望重的前輩辦私事不用公家配的車，為私事打電話要到外面去找公用電話。對比這些前輩的廉潔自律，我深感慚愧。我於是按照這個標準，回顧了一下自己從小到大有哪些不夠廉潔的行為。發現自己的問題很多！雖然一直自以為很廉潔，還常常對社會上的腐敗行為表示唾棄，原來也是五十步笑百步......
比如，我從讀初中時起，家裡就有公家配的電話。用公家電話給同學講數學題的情形時有發生，還自以為在用現代通訊設施做好事。還有，小時候，母親單位裡一個做保管員的同事，用銅片做成小鐵鍬、小鋤頭、小耙子等農具給我們玩兒。那時候，只覺得母親的這個同事心靈手巧，卻從來沒想到過，我這是在擅自使用國家財物。我也曾經在國家機關工作過多年，有時會利用午休時間跟同事一起搭公家的車去購物；使用公家配發的物品時，也從未想過要節儉、要愛惜；還曾使用單位的電腦在工作時間做私事。另外，我年輕時業餘兼職做翻譯，除出版社在支付翻譯費時會扣除個人所得稅外，其他單位在支付酬勞時都用現金，我從未想過要繳納個人所得稅。還有，我在北京讀研期間，業餘也做律師，領取的獎金也曾用發票抵稅......
這樣仔細算來，自己從小到大，佔國家的便宜的情形實在太多。我把能記起的部分大概估算了一下價錢，發願要把相當數額的錢用到對大眾有利的事情上。不久，我有機緣遇到一位出家師父，就請教師父，這樣做是否可以彌補自己的過錯。師父很感慨，坦誠地講起她自己大學畢業後曾做過會計，也給老闆做過假賬，後來出家後，懂得瞭因果，方知此等行為果報之可怕。師父建議我把這筆錢“以眾生名義還給眾生”，就是不要認為這是自己的錢，而是代眾生去做對國家、對社會、對法界眾生有意義的事。
我接受了師傅的教誨，並依教奉行。可能我在這方面的“過”真的歸於“無”，在後來的人生路上，我遭遇過意想不到的順利，仿佛老天爺主動追著我要給予幫助，讓我由衷地感恩諸位師長的教誨、感恩聖賢文化。
修母並未教導小修廉潔能為自己帶來什麼利益。然而，歐陽修謹遵母親教誨，承傳父親廉潔的志向，成為北宋有影響的政治家、文學家，“唐宋八大家”之一，名留青史。
可能有人會說，歐陽修生活在崇尚道德的古代社會，我們現今似乎是“以利為利”的時代，道德能值多少錢，廉潔有什麼好處？於是，我試著總結了一下廉潔之“利”：
財富自由——修母獨自撫養小修，住的是村邊廢棄的草屋，生病時無米下鍋；無錢供孩子讀書，就用荻草在地上教孩子寫字；不因歐陽修中了狀元就忽視德行教育，仍然嚴厲敦促兒子自省......可見，一個人如果善用既有的物質條件，不忘初心、矢志不渝、素位而行，就是真正的貧而不賤、滿而不溢，因而，可以長守富貴。反之，如果以為花錢為子女擇校、補課、找工作就是教子，如果以為有香車別墅就是成功，如果以為錢多到花不完就可以實現財富自由，就有可能在追趕財富的過程中身心疲憊，也可能在達到既定目標後，卻發現“山外青山樓外樓”，遭遇更大的“利益缺口”，則難以體會歐陽修所謂“太守之樂其樂也”。
內心安寧——在經濟成長時期，曾經有一段時間，社會治安較差。有一年，我們樓裡有幾家住戶遭遇入戶盜竊，於是，我們家的樓上、樓下、隔壁鄰居陸續在窗戶外安了像商場一樣的鐵圍欄。從樓外面看，只有我家窗戶“裸露”在鐵圍欄中間！小偷可以很輕易就踩著別人家的圍欄爬到我家！所以，我很緊張，多次提議加裝防盜措施。可是，我父母卻只是笑笑而已。我一直想探究父母到底怎麼想的......有一次，我與父親坐車路過一個僻靜的小院兒。院中唯一的小獨樓裡住著一位朋友的父母，是年老體衰的離休老紅軍，只有保姆和廚師陪伴，沒有任何保衛人員。我旁敲側擊地問父親：他們為什麼不擔心被盜、被搶？父親的回答鏗鏘有力：“得道多助，失道寡助！”我想，我找到了父母如此沈著的原因：廉潔本身就是力量！
避開災禍——早年在國外，曾有人要用高薪請我去參加TOFEL、GRE等考試，提前交卷、及時報告答案以幫助做“數據分析”。年輕的我並未識破這裡的問題，但因記起母親的話，“該我們掙的錢我們掙，不該掙的不掙”，不想接受畸高的薪水。儘管對方後來又反復打電話勸說，我仍拒絕到底。事後回想起來，我可能因此避免了誤入歧途、遭遇不測的機會。
福壽臨門——我們小區裡一位長者的舅舅，在改革開放初期任上海市副市長。這位長者講起，當年他到上海出差，舅舅幫他安排到一家招待所，自己掏錢結賬，然後將發票交給他回去做報銷用。按當時的情況，這個級別的領導完全有能力安排親屬免費住宿。可是，他不僅沒有利用職務之便，反而替外甥負擔費用.....這位德高望重的領導解放前是上海地下黨，曾被捕入獄、被處死刑，在臨刑當天的上午奇跡般地獲救、死裡逃生！一生中有過許多逢凶化吉的經歷......今年春節前，這位96歲高齡的領導在睡夢中無疾而終。
子孫發達——如了凡四訓所講：“人無過咎而橫被惡名者，子孫往往驟發”。我的外祖父雖然一生遭遇坎坷，但子孫卻代代有出類拔萃者。例如，子輩、孫輩、重孫輩，每代都有數人或考入國家數一數二的大學，或成為行業裡國家級的專家，更有人幸遇明師，走上文化承傳之路。近幾年，每當高考揭榜，家族中基本上都“捷報頻傳”：常聽說有稱我為奶奶的後人考入名校。
『須知海岳歸明主，未必乾坤陷吉人。道德幾時曾去世，舟車何處不通津？』『勤行求道德』雖然不是為追求利益，但道德本身卻會帶給我們真實的、長遠的利益。中華先祖發現了自然和社會運轉的規律，教導我們順應這種規律去生活，也就是教我們遵守道德。我們如果能依教奉行，『志於道、據於德』，就可以獲得真正的吉祥、幸福、平安。
大方廣文化公益網 恭制
www.dfg.cn
前頁 / 後頁
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－
| 
